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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成的科幻動漫系譜:世紀末的《星際牛仔》

■ 前言:機甲、賽博格、科幻

2016 年 8 月 8 日午後,若是一個日本上班族,可能正在公司當社畜,一切如同往常。這天卻是明仁天皇宣布退位的日子,這代表 30 年的平成時代正式結束。

平成時代的 ACG 發展,拜昭和戰後經濟發展快速與多媒體發展萌芽的緣故,在 30 年的時間,得以獲得有如潮水般成長,各式各樣的題材,與作者個人思想,都有發聲的可能,使 ACG 成為日本的代表文化。

每天,有各式各樣的題材產出,其中在科幻(Science fiction, SF)這一塊,賦予人類一個很大的想像,自人類有思想以來,便不停止對未來的想像。以前是作家透過小說,表達未來世界,現在有了許多新媒體,人們對未來世界的呈現,則更加炫麗與豐富。

日本的 ACG 科幻作品,亦是如此。從戰後昭和末期(1970)開始,松本零士的《宇宙戰艦大和號》、手塚治虫的《原子小金剛》、永井豪的《無敵鐵金剛》、藤子.F.不二雄的《多啦A夢》、富野由悠季的《機動戰士鋼彈》、大友克洋的《阿基拉》。到平成時代,庵野秀明的《新世紀福音戰士》、士郎正宗的《攻殼機動隊》等等。可以發現 ACG 對於未來世界的探索,從不間斷,在這無窮宇宙中,可以有各式各樣的故事發生:

鋼彈擁有長達 40 年的發展史。 Source | 機動戦士ガンダム大解剖

 

《宇宙戰艦大和號》與《銀河鐵道九九九》的科幻想像帶著獨特浪漫的氣息,一九七○年代中後期風靡一時,《宇宙戰艦大和號》日後更有不同版本的演繹。僅僅兩年之後,一九七九年,富野由悠季的《機動戰士鋼彈》再次帶來科幻動漫全面性的革命。

兩年後,動漫電影的劇場版上映,上映前富野由悠季在新宿發表「新世紀動畫宣言」,他的發言重點在於動漫不是只有給小孩看的,當晚一萬五千多名粉絲齊聚相挺,盛況可見一斑。 

這些作品當中,除了虛構的科幻的背景,亦帶入了一些真實的議題討論,如《鋼彈》與《銀河英雄傳說》,加入了許多真實的反戰、政治議題。由此可知,科幻題材的想像,在日本是歷久不衰的。最後回到平成,這 30 年的時間跨度也包含 21 世紀,筆者將這樣的跨度分為「世紀末的平成時代」「21 世紀的平成時代」。

之所以用這時間點來討論,是因為筆者認為以 2000 年為基準,在這個時間所呈現的科幻作品,有著不同的思想基調,這與當代的環境氛圍有關聯。故本文將從「世紀末的平成」、「21世紀的平成」中,各提一部科幻作品,來做討論。藉由這兩部作品來了解,平成時代的ACG作品,在科幻的題材上,是想要傳達怎樣的故事與理念。

 

「世紀末的平成」與 「世紀初的平成」:兩個時代切入點

現在將時間調回至 1989 年(平成元年),從前所述,這時期的日本享受著戰後經濟的泡沫,蓬勃發展著,隨著昭和天皇過世到來的九○年代,卻不是好的開始。日經指數到達頂點,代表經濟泡沫破滅,經濟往下急墜,直接地衝擊了日本各個行業,

又有重創 ACG 形象的宮崎勤事件、東京地鐵事件、阪神地震……「平成不況」、「失落的十年」等等名詞,便是誕生在世紀末的平成時代。這時代的日本所呈現的是怎麼樣的氛圍?村上龍在《希望之國》中寫道:

「這個國家什麼都不缺。什麼五花八門的東西都有。可是,就是沒有希望。」

隨著這句話發酵的,是使得當代日本人反思自身所處社會的複雜與矛盾的「閉塞感」「如何突破這樣的閉塞感?」 、「如何尋找突破閉塞感的希望?」 在這樣尖銳的探求下,當時的日本社會渴望、尋求一個出口,因為身處在 20 世紀末,對 21 世紀又有嚮往,希望與絕望反而達到平衡,正如原惠一寫到:

這裡不像外面,這裡沒有多餘的東西,在過去,外面那裡就和這裡的世界一樣,那時的人們充滿了夢想和希望,他們夢想著 21 世紀是多麼的美妙。

 

但是現在日本所盛行的,卻是骯髒的金錢還多到燒不完的垃圾。這就是我們所期待的 21 世紀嗎?

正如在《蠟筆小新 大人帝國的反擊》中描繪的:隨著 20 世紀博覽會出現,讓大人們被舊時代的味道俘虜而想要回到 20 世紀,小新一家則為了阻止這樣的事,為了未來努力奮鬥的故事。 

這樣矛盾的氛圍,反而成為 ACG 創作的題材,這是一種對 20 世紀的告別,即便再絕望仍然抱持著希望,如前面所提的《大人帝國的反擊》,可以很清楚地了解這樣的矛盾氛圍,劇情提到了舊時代的種種美好,使得大人都沉溺於過往,但是人總是要往前邁向未來的。

科幻題材作品在 1995 年迎來了轉折期。《新世紀福音戰士》的動畫播映與押井守執導的《攻殼機動隊》電影版和《星際牛仔》都帶來新一波的科幻風潮。這些作品都帶入了一些思想深度、議題探討,打破了ACG 是給小孩的成見,也同樣都渲染了世紀末的獨特氛圍,從三部的結局來看,都不是 Happy End,而是帶有省思且惆悵的餘韻。

無論如何,平成最初的十年過去了,時間進入 21 世紀,壟罩人們內心的灰暗氛圍也被沖淡。許多新的事物、新的思想、新的變化產生,如動畫製作委員會制度 的設立,這制度確立了現今動畫播映的標準與規則,開始有季番(13話)長度的動畫出現,帶來了由成名原作(漫畫、遊戲、輕小說)改編動畫的熱潮。

萌系、BL 向、日常向、校園向、闇黑系……各式題材接連產出,ACG 作品有了爆炸性的成長,可說是眾聲喧嘩,不遜色於九○年代。甚至除了原有的A(Anime, 動畫)、C(Comic,漫畫)、G(Game,遊戲),還納入了N(Novel,輕小說)與其他代號,日本也憑藉 ACG 立足世界,得以成為文化強勢輸入國的一員。

但是,有了新的變化的,除了產業,還有人心、社會。在人群往都市高度集中下,人與人的關係反而疏離起來,「冷漠」成為 21 世紀的平成時代的日本人的代名詞,「孤獨」、「霸凌」、「高齡/少子化」

……在色彩斑斕的都市叢林中,這些問題正逐漸從個人影響到群體,21 世紀的平成時代的人們,正流竄著虛無的厭世聲音,尤其在年輕人身上更常見,正如Amazarashi-〈虛無病〉所唱的:

夢もない 希望もない 目的もない 味方もいない いない いない 人が嫌い 世界嫌い 言葉が嫌い 過去、未来 怖い 怖い 怖い
沒有夢想 沒有希望 沒有目的 沒有同伴 沒有 沒有
討厭人類 討厭世界 討厭言語 過去 未來 恐懼 恐懼 恐懼

在這當中,九○年代以後出生的年輕人,被叫做「草食系」、「厭世代」、「失落的一代」,不只限於日本,可以說整個九○年代以後出生的年輕人,都或多或少被貼上這些標籤過。年輕人在充滿壓力的社會,要「做自己」前,得先與人群接觸,融入社會,若是不跟隨群體,則會被打上「異類」、「不合群」的標籤。

「虛無」 成為 21 世紀的平成時代的氛圍

為了面對「虛無」(或者說是逃避),有些年輕人會遁入 ACG 的懷抱,因為現實環境的壓力,造就了偶像番、聲優偶像的誕生 ,而科幻題材除了《鋼彈》歷久不衰、還有《宇宙戰艦大和號》、《銀河英雄傳說》兩作品近年重製之外,在動畫這一塊,科幻是退居小眾,而遊戲這一塊則是依舊佔有不小的地位,其中《尼爾:自動人形(NieR: Automata)》是 2017 年發售的科幻題材動作冒險遊戲。

所以本文將以《星際牛仔》和《尼爾:自動人形》作為切入解釋「世紀末的平成時代」與「 21 世紀的平成時代」的作品,由時代氛圍切入,進而探討兩部作品的劇情所要表達的思想。

《星際牛仔》:牛仔、科幻、藍調

 

「我本來想做個永遠不會醒的夢,不知何時,卻從夢中醒來。」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—Spike‧Spiegel

以一部 20 年前的番劇來說,《星際牛仔》放到現今,絲毫不會遜色於現在的作品,或者可以說是經典般的存在,劇情所帶出的論辯,甚至是至今粉絲們不斷討論的話題。如討論 Spike 的眼睛、Spike 最後是否死亡、Faye 對 Spike 的感情等等。

很多時候,在劇中一個事件會突然結束了,留下懸念,好像什麼都沒說,但是只要事件後帶到角色的舉止畫面,觀眾便可以意會到結果,這種「一切盡在不言中」的表現手法便是本作能掀起許多討論的原因之一。

再者便是作品的風格,若是要用一個詞來形容本作的風格,「大雜燴」便是筆者能想到最適切的詞,做為監督渡邊信一郎(1965—)的出道作,渡邊將許多元素結合在一塊,公路電影、牛仔、音樂、科幻、電影……但是這樣的「大雜燴」風格是十分成功的嘗試,你很難不去喜歡它,這部作品有太多令人討喜的元素。

在當時,製作由日昇社(Sunrise)、後來的骨頭社(Bones)人員負責,音樂則是菅野洋子操刀,聲優則有若本規夫、山寺宏一、石塚運昇等等,可謂是匯集了當時各領域的一時之選。

現在從時代氛圍切入,本作首播時是 1998 年,正值世紀末,從前所述,那是壓抑且鬱悶,對 21 世紀又有嚮往,希望與絕望達到平衡的時代。而這時正是科幻題材在日本掀起第三次風潮的時候,從戰後昭和末期開始,手塚治虫、永井豪等人開啟第一次科幻風潮,著名的有《原子小金剛》、《科學小飛俠》、《多啦 A 夢》等作品,

通常是描繪了有著未來科技的機器人、打倒壞人的王道走向劇情,偶而帶著一絲反戰議題在裏頭。第二次科幻風潮,則由富野由悠季的《鋼彈》、大友克洋的《阿基拉》等作挾帶著絢爛的世界觀與機甲而來。而劇情走向不只是簡單的善惡二元對立、反戰議題,而是在無垠宇宙中,有著相對立場的角色的群像劇,這使得世界觀得以擴大,探討的概念更加多元,反派不再是單純的反派,也會著墨其為惡的動機。

接著,「第三次科幻風潮」自然得比前兩次所要探討的議題來得深,而這時的日本又是正逢世紀末;因此《新世紀福音戰士》、《攻殼機動隊》,與本作《星際牛仔》,這三部作品給了那個時代的人們,一種「對於未來的想像」的宣洩管道。庵野秀明的《新世紀福音戰士》給了人們一個世界末日的未來,這當中又帶著許多宗教思想的概念爭辯「人的理想進化該是如何?」以及爭議性的結局;

Source | https://www.economist.com

士郎正宗的《攻殼機動隊》給了人們一個電子化的未來,藉由義體與網路探討人的肉體、靈魂、自我的思辨,到最後「什麼才是人?」這些關於人的定義與討論都是前兩次風潮的作品所沒帶到的議題。

渡邊透過《星際牛仔》給那時代的人們的宣洩管道則與眾不同,不用從世界末日的危機中去探討人的理想進化,也不用從義體與網路探討什麼才是人。我們只需要暫時停下腳步,沉浸在渡邊打造的迷人世界觀與劇情中,觀望自己的過去。

首先是渡邊個人所創造的世界觀,2071 年的宇宙,人們可以在宇宙間穿梭,各星球裡的生活卻是充滿了九○年代的懷舊風氣;當然,科幻作品該有的飛行器、傳送門還是有的。

科幻作品常將背景設定在有著高科技產物的未來世界,但《星際牛仔》所呈現的未來卻一反常態,帶著濃厚的 90 年代氛圍,這是本作的獨特之處。劇情中常見的是,駕駛飛行器的 Spike 降落在充滿懷舊感的街道間,拿著復古的槍械在裏頭穿梭,尋找賞金目標,近身肉搏時,則有功夫武打,鏡頭再隨著悠揚的爵士樂搖晃;

即便有傳送門,陸路交通工具依然是燃油車,全部混雜在一塊卻不會突兀,這在浮空車、飛行器、宇宙飛船滿大街的科幻作品中,顯得十分特別。可以想見渡邊是如何透過音樂與畫面,將過去與未來完美搭配,若是仔細點觀察,還能看見不少的致敬,如西洋音樂、電影與港片,時而復古,時而隨興,如同在每話 OP 開頭寫道的:

很久很久以前,在1941年的紐約哈林區,有一家叫做”明頓俱樂部”的酒吧。不設限的舞台歡迎任何人上台一展所長,因此吸引了眾多年輕的爵士樂手們聚集於此,以樂會友。這些年輕的靈魂厭倦了傳統爵士的陳腔濫調,最終創造出了一種全新的風格,以抒發自己不羈的本色……

 

在2071年的茫茫星海之中,同樣有一群賞金獵人集聚在”比波普號”飛船上,內心嚮往自由、不懼任何危險。他們將會推陳出新,為我們帶來前所未見的夢幻般的視覺體驗。而這部開創了全新風格的影片,也將因此得名……《星際牛仔》

這便是渡邊所創造的隨興、自由、浪漫的九○年代宇宙,代表著過去種種的美好,這些已經結束了,我們能做的只有與過去「道別」,並面對未來(21世紀)。

由此可知,「過去」是貫穿本劇的重要元素,而本作的故事則是敘述 Spike、Jet 兩人在浩瀚的宇宙中,捉拿犯人獲取獎金的賞金獵人生活,在旅途上又結識了 Faye、Ed、Ein,因而產生了四人一狗的 Bebop 號在宇宙遊蕩生活,

一行人見證了一連串的悲歡離合,他們可以很灑脫的看待宇宙的大小事,但是只有在面對自己的「過去」時變得嚴肅,在公路電影(Road Movie)式的單元劇間,不時穿插了主角們的過去,做為主線劇情線索:

Bebop 號的成員都有自己的「過去」:最能簡單敘述的是 Ed、Ein,這兩個角色是如同調合沉重氣氛的潤滑劑般,適時的存在。Ed 是在地球的孤兒院中成長,之後四處流浪,這造就了她開朗的性格、Ein 則是在實驗室中誕生的數據狗,他們比起船上的三位大人,來得純真,自由,在劇情陷入死胡同時,也只有 Ed、Ein 能看見其他人沒看到的地方,他們來得隨興,離別時也瀟灑:

現在回到船上的三位大人的過去,Spike 的過去在於與組織的糾葛、Faye 在於尋找自己失去的記憶、Jet 則是愛人與朋友。但是,就像 Jet 在第 5 話所說的「沒有勇氣」去面對,以至於他們表面看起來豁達,實際上都陷在「過去」這個泥淖。最先面對過去的,卻是 Jet。在做賞金獵人前他是木衛三的警察,因為一次行動他失去了左手,之後裝上了義肢。

他在第 10 話,面對了愛人離他而去的事實,也真正的放她自由,在第 16 話,面對了他最不想面對的過去(當年的真相),並親手了結自己的朋友。

緊接在 Jet 之後的,是 Faye,她本來是在 1994 年出生的,卻因為在 23 歲時被月球爆炸事件波及變成植物人,被冰凍後救活已經是 2071 年,但是她卻喪失了之前的記憶,在偌大的宇宙中,只能靠犯罪維生。

 

在 15 話揭露了 Faye 來到 Bebop 號前的過去,18 話她得到了高中生時的她錄給未來的自己的錄影帶,直到 24 話才鼓起勇氣面對,即便她看到的是早已變成廢墟的家。

最後,Spike 的過去在第 1 話開頭便拋出線索,直到 25、26 話才面對自己的過去,在 5、12、13 話則是讓觀眾了解 Spike、Julia、Vicious 三人間的複雜關係,Spike 打算與 Julia 一同脫離組織,卻在最後關頭他失去了一隻眼睛,後來換成了義眼,而 Julia 原本是為了殺 Spike,但是卻與他產生情愫,於是她選擇逃亡。

 

在那之後,Spike 則是一直追尋著 Julia 的身影,也是 Bebop 號三人中陷在過去最深的人,「從那時開始,我就一隻眼睛看著過去,一隻眼睛看著現在,而我看見的都不是真實的,我這樣想著。」對 Spike 而言,過去就是他的全部,他沉溺在過去,猶如半夢半醒,直到 Julia 死去,他才夢醒,面對自己的過去。

最後,Bebop 號人去樓空,整部作品沒有一個人有完滿的結局,這樣帶有惆悵的結局,在當時的作品十分常見,《攻殼機動隊》、《新世紀福音戰士》等作的結局都是如此,這是因為時代氛圍所導致。無論如何,夢醒了還是得向著未來前進,如同最後的結語

 

You’re gonna carry that weight

 

下一篇,我們將中世紀末平成的《星際牛仔》延續到世紀初的平成的《NieR》。


作者資訊與索引

姓名|李興達
筆名|Louis
MAIL|Singdaa0913@gmail.com

個人網站|https://home.gamer.com.tw/homeindex.php?owner=wl00449099

一、 書籍
村上龍著:《希望之國》,臺北:大田出版社,2002年08月。
陳瑞麟著:《科幻世界的哲學凝視》,臺北:三民書局,2006年09月。
弗雷德瑞克‧馬泰爾(FredericMartel)著、林幼嵐譯:《全球文化戰爭》,新北:
  稻田出版社,2014年09月。
傻呼嚕同盟著:《御宅學》,臺北:平裝本出版社,2013年09月。
李政亮著:《從北齋到吉卜力》,臺北:蔚藍文化出版社,2019年06月。

二、 網路資源
https://home.gamer.com.tw/creationDetail.php?sn=4530241,〈蠟筆小新:風起雲
  湧猛烈!大人帝國的反擊-解析與點評〉
https://www.thenewslens.com/article/118540,〈令和時代三大挑戰:日本有辦法
  扭轉「平成」的無力與挫折感嗎?〉
https://www.chainnews.com/zh-hant/articles/803364359543.htm,〈日本轉型啓示錄:從“昭和熱
  血”到“平成廢宅”〉
https://home.gamer.com.tw/creationDetail.php?sn=4382057,〈平成時代結束讓我
  們來回味這三十年並期待令和的動畫吧〉
https://www.hacken07jr.com/pages/cowboy-bebop,,〈Cowboy Bebop 星際牛仔,
  無垠宇宙的人性光輝〉
https://www.gcores.com/articles/98365,〈从《星际牛仔》中理解渡边信一郎的音
  乐哲学〉、https://baike.baidu.com/tashuo/browse/content?id=7192586e0ac367352a1a515b,
  〈青椒肉丝与爵士音符:《星际牛仔》特别纪念专题〉
https://www.jianshu.com/p/91e7eb738a9c,〈【无责诚推】宇宙中的安魂曲——《星
  际牛仔》〉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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